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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製完美──基因工程时代的人性思辨

发布时间:2020-08-05作者: 阅读:(382)

书名:订製完美──基因工程时代的人性思辨作者:迈可.桑德尔(MichaelJ.Sandel)译者:黄慧慧出版日期:2018年03月01日出版社:先觉

订製完美──基因工程时代的人性思辨

第一章 基因改良的道德标準

几年前,一对同性恋伴侣决定拥有一个孩子,由于两人都失聪,并以此为傲,所以她们决定这个孩子最好也是聋人。雪伦.杜薛诺和坎蒂.麦科拉跟其他以聋哑自豪的社群成员一样,认为耳聋是一种文化认同,不是一种需要治疗的残疾。

「耳聋只是一种生活方式。」杜薛诺说,「身为聋人,我们觉得自己很完整,我们想要跟我们的孩子分享聋人社群美妙的一面──归属感及彼此的联繫。身为聋人,我们真的认为我们过着丰足的生活。」

两人期望怀一个失聪的孩子,因此找到一个家族里五代都有聋人的精子捐赠者,后来果然成功了,她们的孩子葛文天生失聪。

《华盛顿邮报》报导她们的故事后,随之而来的是广大的谴责,这对初为人母的伴侣大感惊讶,而绝大多数的责难集中于指控她们蓄意将残疾加在自己孩子的身上。杜薛诺和麦科拉否认耳聋是一种残疾,并且辩称她们只是想要一个像自己一样的孩子而已;杜薛诺声称:「我们不认为我们所做的,跟许多异性恋伴侣想要孩子时的作法有多大的不同。

事先设计把孩子订製成聋人有错吗?如果是的话,又是哪里做错了—是耳聋的部分?还是设计这个行为?为了进行讨论,我们先假设耳聋不是一项残疾,而是一个出众的特质,那幺父母精挑细选想要有哪种孩子的想法还是有错吗?或者,人们向来就是用选择配偶的方式在挑选小孩,只是最近使用了新的生殖科技?

在爆发这则争议的不久前,有一则广告出现在《哈佛日报》和其他常春藤联盟大学的报纸上。一对不孕的夫妻在寻求卵子捐赠者,但不是任何捐赠者都可以,她必需是五呎十吋(约一百七十八公分)高的运动健将,没有任何家族疾病,大学入学时的学术水準测验考试(SAT)成绩在一千四百分以上。符合广告上面条件的捐赠者捐出卵子时,可获得五万美元作为报酬。

也许为了得到优质卵子而提供丰厚赏金的父母,只是想要一个跟自己相像的孩子。又或许他们只是希望完成一笔物超所值的交易,尝试得到一个比自己更高或更聪明的孩子。无论如何,这个出价奇高的案例,不像那对想要一个耳聋孩子的双亲一样引起公愤。没有人跳出来指责身高、智力和杰出的运动才能,是一种应该要饶过孩子的残疾,然而那个广告或多或少还是留下一些萦绕不去的道德疑虑。就算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但父母订製具备某些遗传特质的孩子,此种举动是否有什幺值得令人担忧的地方呢?

有人会辩称,试图怀一个失聪的孩子,或一个将来进大学时SAT成绩会考高分的孩子,就像自然生产一样,有个关键的着眼点──无论这些父母如何极力增加机率,还是不能保证他们能得到想要的结果。这两种尝试皆受制于玩基因遗传乐透彩般,具有难以预测的变化。这种辩称同时也提出一个有趣的问题:「为什幺有些不可预测性的元素,好像特别容易造成道德方面的影响?假使生物科技能去除不确定性,让我们可以完美地设计出孩子的遗传特质。」

反覆思索这个问题,我们暂且先把孩子放一边,来想想宠物。

「蓄意生出耳聋孩子」的怒潮过了一年左右,一位名叫茱莉(她不愿意公开姓氏)的德州女人,正哀悼着心爱的猫咪尼克之死。「尼克很漂亮,」茱莉说,「牠特别聪明,能听懂十一个指令。」她读到一家位于加州的公司,提供基因保存和无性複製,也就是複製猫的服务。这家公司于二○○一年成功创造出第一只複製猫,于是茱莉寄了尼克的基因样本和五万美元的费用给这家公司。几个月后,她收到了基因完全一样的小尼克,她非常高兴。茱莉表示:「这只猫咪和尼克一模一样,我没办法找出半点不同的地方。」

这家公司在网页上公布了複製猫降价的消息,现在只要三万二千美元。要是觉得这个价格还是太高,他们再送上不满意即退费的保证──「倘若觉得订做的猫咪不够像原来捐赠基因的猫,我们将不问任何原因,全额退费。」其间,这家公司的科学家也致力于开发新的生产线──複製狗。因为狗比猫更难複製,公司打算收取十万美元的价格,甚至更高。

很多人觉得複製猫狗的生意很古怪。更有人不满的是,明明有成千上万的流浪猫狗需要收留,却宁愿花一笔不小的钱来製造一只订做的宠物,实在很不合理。也有人担心,在试图成功无性複製宠物的过程中,会有多少动物的生命在孕期当中折损?但假使这些问题都能够克服,我们会仅止于无性複製猫狗吗?要是无性複製人类呢?

表达心中的不安

基因工程上的突破同时为我们带来希望和困境。带来的希望是,我们也许很快就能治疗和预防大量退化性疾病──例如帕金森症、多发性硬化症;带来的困境是,新发现的基因学知识或许也使我们能够操控人类的自然状态──例如改善我们的肌肉、记忆力和心情,进而选择孩子的性别、身高以及其他遗传特质,甚至是能增进我们的体能和认知能力,把我们自己改造成「比好还要更好」。

大部分的人至少对某些形式的基因工程感到不安,但要表达出感到不安的理由却不容易。那些耳熟能详的道德字彙和政治论述,使我们很难说出改造人类的自然状态有什幺不对。

我们再来思考无性複製的问题。一九九七年複製羊陶莉诞生,带来了一阵对未来可望无性複製人类的担忧。从医学的角度来看,确实有很好的理由值得担忧。大部分的科学家一致认为无性複製不安全,很可能製造出严重异常和有先天缺陷的产物(陶莉羊染病早死)。但假设无性複製的技术进步到所冒的风险不比自然怀孕大时,複製人类还会引起反对吗?就此而言,创造出一个跟父母、或是跟不幸死去的兄姊,或是跟伟大的科学家、运动明星或名人在基因上是双胞胎的小孩,到底哪里不对?

有人说,因为违反孩子的自主权,所以无性複製是不对的。父母预先挑选孩子的遗传天性,让孩子活在别人的阴影下,是在剥夺孩子拥有开阔未来的权力。基于孩子自主权而提出的异议,不但反对无性複製,而且也反对任何能让父母选择孩子遗传特质的生物工程。

根据这些异议,基因工程的问题在于「订做的孩子」不是完全自由的;即使增强有利的基因(比如音乐天分或体育能力),仍会为孩子指向特定的人生抉择,以致损害他们的自主权,侵犯他们为自己选择人生计画的权利。

乍看之下,自主权的论点似乎抓住了複製人类和其他遗传工程的癥结所在,但其实在两方面都不具说服力。首先,这个论点有着错误的暗示──不是父母订做的孩子就能自由选择自己的身体特性。因为没有人可以挑选自己的遗传基因。相对于一个複製出来的或是基因改良的孩子,自然孕育出的孩子并不是一个未受特定天分侷限未来的孩子,而是任凭基因遗传乐透彩摆布的孩子。

其次,并非所有的基因干预都会影响后代子孙,即使关心自主权能说明我们对订做孩子的一些忧虑,但也不足以解释我们对想要改良自己的基因的人在道德上的犹豫。肌肉细胞或脑细胞等不可再生细胞(或称体细胞)的基因疗法,就可藉由修复或替代有缺陷的基因来作用。

当有人不把基因疗法用在治疗疾病,而是超越健康的範畴,将它拿来增进体能和认知能力,把自己提升到标準之上,则道德上的难题也随之而生。

这种道德上的难题跟损害自主权一点也不相干,唯有介入卵子、精子或胚胎等生殖细胞的基因疗法才会影响后代。运用基因疗法增强肌肉的运动员虽然不会把增加的速度和力量遗传给子孙,但改造运动员基因的发展还是令人不安。

基因改良就像整型手术一样,是运用医疗方法达到非医疗之目的—跟治疗或预防疾病、修复创伤或回复健康无关的目的。但基因改良不同于整型手术的是,其不仅作用于外在,改变的不只是外表。即使增强的是体细胞,它不会遗传给孩子或孙子,但还是会产生很大的道德问题。

假如我们对整型手术,以及给鬆垂的下巴和紧皱的眉头施打肉毒桿菌等行为有着矛盾的情绪,那我们也会对用来强壮身体、增进记忆力、提升智力和改善心情的基因工程更加担忧。问题是,我们的担忧是对的吗?如果是对的,那幺是根据什幺呢?

当科学的脚步比道德的理解快速时,就会像现在所面临的问题一样,大家努力地想表达出心中的不安。在开明的社会里,人们首先触及的是自主权、公正和个人权力的措辞,但这部分的道德字彙不足以让我们处理无性複製、订製孩子和基因工程所引起的最大难题,因此基因革命才会导致道德上的晕头转向。

要掌握基因改良的道德标準,我们就必须面对从现代世界的见解中已大量散失的问题──有关自然在道德上的地位,以及有关人类面对当今世界的正确立场等问题。由于这些问题接近神学的範畴,现代的哲学家和政治理论家倾向规避这些问题。但是新兴的生物科技威力使得这些问题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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